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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在夔州(组诗)

2018-09-07 10:22

杜甫在夔州(组诗)

文/巴山狼

 

杜工部啊,夔州想你了

 

是一千二百多年前的那一场雨

涌起的浪让你在夔门前驻舟

一个叫王崟的刺史登门

让你有了在夔州停留的理由

 

阿段用竹筒引来的山涧水

润湿了你沙哑的歌喉,才有了

白帝山下的西阁,瀼西的果园

东屯的稻香。连长安的月亮

也可以升起在夔门的山巅

 

八阵图前,你重塑西郊武侯

瞿塘峡口,你开创竹枝先河

从赤甲山到瀼西草堂

你看到了峡里的男人《最能行》

你为背盐砍柴的女子鸣不平

 

在依斗门里望京华。你的北斗

远在长安,夔州的柑橘留不住你

涨势那么好的稻田也留不住你

你的晒枣,一直甜到现在

我却不知道该上哪儿去

去把你的草堂寻觅

 

瀼西的稻田

 

稻香,已飘得老远老远

随之飘走的还有那艘小船

你把屯田全卖了

还搭上所有诗句。每一个字

都是一粒金黄的稻谷啊

它们却全成了添头儿

 

你驻留夔州的日子饱了

檐下的鸡,树下的狗

都饱了。扔掉上岸时的竹杖

你还想扔掉满头的白发

你的手里,只有一块笏板

 

只留下了那一块笏板

风,吹走全部稻草

包括老病无力的那三重茅

之后有些后悔。你走了

 

这夔峡里的风啊

帮你把果香送给邻居的风

登高时在两鬓捣乱的风

它们,再拿谁来开刀?

 

东屯的茅屋

 

从白帝城下的西阁到赤甲山的

半山腰,再到东屯的茅屋

每一根茅草里都有你的风雨

安稳都如流星般短暂

都如浪花坠入夔峡的漩涡里

 

秋风无奈。只有嫉妒你的茅屋

无论是在成都的浣花溪

还是在夔州的瀼西小河边

你的茅屋都能容得下遥远的

遥远的长安!

 

天下有你的茅屋!

你的茅屋里盛装着天下

既如此,你又何必

硬要把积蓄了大半生的漂泊

装在小舟里固执地离开?

 

你的果园

 

你来的时候这里已有一片果园

你走之后果树上挂满诗歌

那些五言和七律成熟了

也充满了维C的酸甜

 

果实宽裕了在夔州的日子

你的暮色落在酒杯里

夕阳和睦了邻翁的笑脸

你期待了多年的好雨啊

一场,又一场

滋润着夔州的果园

 

夔峡的风来到果园里

有时会带来空旷悠远的猿啼

有时会拉着你去登高

柑橘的花香醉了你的四季

也甜了你多舛的暮年

 

对话茅草

 

你的茅草无数次被吹到我跟前

没舍得去捡。是来不及弯腰

弯腰下去了我就看不见

父亲在山坡上割茅草的身影

 

很多时候想用密密麻麻的方块字

搭建一条远离茅草的路

甚至搭建起高楼。可我发现

买回来的衬衫那白领总被我的

汗渍浸得很快就泛黄了

 

喝着茅草根熬出来的微甜的水

母亲说能生津止渴清热止咳

我的咳嗽总会被许多嘈杂淹没

茅草根水也让人越喝越渴

 

突然想起在乡间搭建的那些茅厕

好像又曾在不少的地方出现过

有次内急时匆匆闯进去

最后竟不知道是怎么退出来的

编辑:fjuser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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