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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硬化路喜欢曲里拐弯(外三首)

2018-07-09 16:45 来源:大奖888娱乐游戏下载文联

作者 梅万林

它们从高速出口绵延而来

它们从机场旋梯绵延而来

它们从高铁站台绵延而来

 

它们不笔直

它们也不宽敞

但它们与尘土飞扬判若两人

它们是村里的硬化路

 

它们不追求时速

它们在炊烟里四通八达

它们是村旁老树上新长出的枝丫

它们是遍布游子身上的毛细血管

它们是挂满鞭炮的一条条根须

向左或者向右

都可以迈入一户户人家的院坝

向上还可直抵先人们的拜台

 

村里的硬化路喜欢曲里拐弯

有时候绕过茅草地

有时候弯在稻田边

有时候又拐出塘堰旁

可以下坡,可以上山

就像硬化了的筋骨

让村庄挺直了脊梁

从此,回乡的每一双脚步

都不再陷入泥泞

 

没有标记的村庄

极像一片桑叶,或平铺,或倒挂

仰卧其间,我便是一只不倦的蚕

吃下叶肉,剩下经络

围绕在村庄的房前屋后

它们是一道道

弯弯的田边,起伏的沟坎

漫布在我和我们的掌纹里

 

村口没有虬龙般的古槐树

院坝里没有润泽千年的大水井

屋檐下也没有阅遍沧桑的古钟

甚至榨油房的撞杆

甚至磨面坊的石头碾子

我的村庄没有标记

 

许多的春秋犹如一片片桑叶飘过

我在没有标记的村庄里

落地生根,来来往往

夜行的狗习惯了我的脚步

走草的猫更不必搭理

即使月黑风高,我依然不差半步

爬过一段小坡,迈过两道浅沟

还有几大片土,还有几大弯田

就是这些经络撑起了村庄的骨架

顺着这些经络我始终会找到那一片桑叶

找到炊烟开始升起的地方

 

母亲的菜地

原本那是一块水田

因为离家近,路又平

母亲把水田改成了菜地

 

一年四季,母亲的菜地都没闲着

有时是青菜,有时是萝卜,偶尔也种点辣椒

总之,该红时红,该绿时绿

母亲说,我种的菜连化肥也没用

更莫说农药了

 

母亲种的菜根本吃不完

因为春节一过,村里的人更少了

母亲的菜就更送不出去

只好喂鸡,喂鹅,喂鸭子

更多的时候,母亲的菜只有烂在地里

母亲说,这年头,连鸡鸭鹅都知道挑食了

 

今年一过,母亲就快八十了

母亲不喜欢爬城里的楼梯 

也不喜欢吹城里的空调,甚至电扇

母亲说,种菜能出汗,还不花钱

冬天又不冷,晚上一觉睡到大天亮

要是那一天我变成了一棵菜

那才好呢

 

在花盆里种一些野菜

来到城里,站上阳台

凭借高楼,藐视云雾

如果不是因为填补空白种进了花盆

从来,野菜没有这样宏远的理想

 

野菜来自于故乡某一个角落

来自于母亲某一个下午的采摘

可是,野菜并不知道,盆原本是花盆

还透着景泰蓝的味道

野菜也不知道,伺弄花有很多的讲究

养花的土叫花土,养花的肥叫花肥

夏天有遮阳罩,冬天有保暖衣

此外,还有厚如砖头的养花指南

即使颠覆季节

或可期待故烧高烛的一刹那

 

种在花盆里的野菜

既不懂随风摇曳身姿

也不刻意芳香四溢

春来了便开花,秋到了便结籽

不施肥,不怒放,不捉虫子

年年绿满花盆,岁岁翻新泥土

与那些玫瑰、牡丹,还有兰花相比

野菜从不与我不辞而别

母亲说,野菜预防感冒好得很

但愿,那些逝去的花

不会让野菜有鸠占鹊巢的错觉

编辑:马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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